香港电影的「港味」到底指什么?为什么现在很多港片都让人觉得没有「港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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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充,不仅是警匪片,也包括一些甜蜜蜜、新不了情这类市井小人物的爱情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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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这个问题,还真的认真思考过,有几次在香港散步拍照的时候,脑海里正带着这样的疑问。


首先来试着总结一下:


香港电影中的‘港味",对于大陆观众,特别是对于出生于70-80年代这一批大陆观众来说,其实是来自香港电影中对南方繁华都市生活的描摹,算是开启了中国大陆整整一代人的城市印象。


这种“港味”概括了香港的地理位置(海洋性亚热带季风气候),经济结构(开埠初期的转口贸易,二战后的轻工时代,以及80年之后的第三产业),人口组成(多人种精英阶层,华人中产,华人平民),建筑风貌(握手楼和九龙寨城+现代建筑群),宗教信仰(佛、道、释、天主、基督、伊斯兰多种信仰共存),饮食习性(粤菜、川菜、上海菜,日式、韩式、泰式、法式、越南菜、印度菜),交通状况(港铁、电车、小巴、渡轮,以及依山傍海的道路),语言特点(港式普通话、粤语、港式英文、繁体书写)……


在这些特色的基础之上,所展开的各种影像,带有浓厚的地域特性,这种地域特性就是我们俗称的“港味”。“港味”混杂着东方文化与西式生活之间的融与不容,通过各种版本的“小人物”故事,超脱在了都市电影的包裹之外,渗透在了古装以及动作片之中,恰好迎合了一代大陆人的迷茫心态。


在改革开放的前二十年,在经济大潮的推搡之下,城市的未来是怎样的?普通人该何去何从,大部分国民或许只有从香港电影中能窥探到几分自己的未来。那些在香港电影中被频繁表现的小人物,正是当时大陆普通观众心理投射的最佳载体。对于生活在1997年之前的大陆观众来说,香港电影中的都市生活带有浓厚的幻想色彩,这种色彩同时也贯穿在了所有的香港电影中,于是,“港味”成为了某种批判现实的标签,其内涵已不仅仅只是一种电影制作和制景风格。


1997是破坏这场幻梦的开始,2000年加入世贸更是宣告了香港电影逐步遁入平庸,但是,并非香港变了,而是大陆观众变得太快。


好莱坞大片伴随着分账和盗版在90年代后期大肆倾入大陆,开启了一个更丰富的想象空间。随着长三角、珠三角两地经济的发展,华人都市的风貌逐渐被更多普通平民所了解,无需再借助电影这种载体。港澳旅游市场的开放,更是让越来越多的人对香港难以怀有猎奇的心态,电影中的“港味”也逐步回归到了它的地理属性,甚至因为广深、澳门、新加坡逐渐趋同的缘故,这种地理属性对大陆人来说也不再那么明晰了。


放几张照片吧:



上面这张忘记具体的拍摄位置了,看角度应该是在美领馆附近。港岛的居民依山傍海,住宅从下至上,几乎就代表了阶层,太平山顶是地理上的高位,也是心理上的翘楚。立体的城市结构形成了不同阶层的地理间隔,也形成了香港电影里平民与中产截然不同的生活形态。


下面这张拍摄于九龙,这样的小巷对于港片的意义,如同胡同相对于北京,暧昧可以从中滋生,混乱也可以在其中生长。每一位香港导演应该都有将他们对于小巷的记忆释放在了电影中,所以我们才看到了香港胡同里的百家生态。



信仰在香港电影中的位置也很有意思,我看的港片不多,记忆中大多现实题材的香港电影里,似乎没有多少东方宗教的元素,当然,关公除外,各种丧葬法事鬼片除外(也可能是西方主生,东方主往生,大家各有分工)。印象中似乎牧师啊神父啊这类角色都是以正面形象存在的,或许是林尚义在《古惑仔》中所饰演的牧师太过生动,又或者是《大三元》中神父张国荣太过俊俏,因而让我忘记其他了。


不过香港教堂实在是多,经常一拐弯就碰到一个,孤儿院、教会学校、教会医院等各种公益性组织也非常发达,因此香港电影中各种西式宗教元素就不为奇怪了。




计程车也是香港电影中最著名的符号,这种红色的老款皇冠,对于当时只能看到黄面的大陆来说,不知又代表了什么。


还有夜景,维多利亚港湾的绚丽就不说了,在香港电影中着墨最多的或许还是那些都市里的昏暗灯光。如同这样


又或者如同这样


当然,还有那些霓虹闪烁人头攒动的片段,默默宣告着香港与大陆当年完全不在一个层面的繁华。


按照香港的面积,和香港电影的产量,这个城市的犄角旮旯或许都曾入镜过,这样高密度的不断重现,难免会让这个城市在银幕中生成另外一副摸样,成为某种符号。都市生活的压力之下,港人爱看的电影,其实与TVB一脉相承,小人物、励志、嬉笑怒骂、大团圆、莫名其妙的彷徨、坠入心底的寂寞、稀里糊涂的恶搞、百无禁忌的乱炖、如影随形的恐惧。身在其外的大陆观众,虽然不明觉厉,但收获的触动反而更加丰富。

所以,与其说“港味”是香港导演们集体的意念,不如说是大陆一代观众共同的想象。港片中的港味不再,或许不是因为港片,而是我们正在老去。莫要忘了,成熟的代价就是,当你知道的越多,能让你感动的也就越少。

所谓“港味儿”,本质上是一种江湖气,是把安定祥和的近现代香港的社会秩序和社会规则虚拟为武侠世界的江湖规矩。

里面的人物的行为逻辑大多受强烈的情绪影响,不理智的程度(但并非愚蠢)非常夸张。背后隐藏的道德标准和伦理并不遵循现代的法律模式,过分强调义气和有仇必报等人际关系的处理方法。因而,港式电影对于善恶的判断和现实世界的法律道德标准有很大差异,其人物逻辑几乎和现实世界中人物的思维方式迥异。

这一被大卫•波德维尔称为尽皆过火满是癫狂的模式在全世界几乎是独一无二的,完全建立在香港几代电影人和通俗文学大家的集体智慧的基础上,无论是张彻吴宇森,还是徐克成龙,亦或是杜琪峰周星驰,其讲述的叙事逻辑上天马行空(或者直接点说其实就是荒诞)的故事能够成立,完全依赖的是才华和创意的挥洒,而非叙事的合理性。也就是说,就像广告行业一样,香港电影是一个高智力(天赋)含量、低技术(后天努力的熟练技能)含量的特殊行业,因为一般性质的行活根本在那么巨大的产量里无法存活,这种竞争是非常残酷的,只有最强的人才能胜出,比好莱坞残酷多了,可能有NBA那么残酷吧。大家完全可以回想一下,港片当年的创意能力(一句话概括人物关系和故事情节,特别让人想说WTF的单场戏,特别赞的表演或者选角、对故事的改编都可以)是不是比现在的中国电影还有好莱坞电影强。

说回来,港片的一大特点,是不看重人物的思维方式的变化,性格的成长和情节的发展的合理性的,完全是奇峰迭起的制造密集的矛盾点,然后重点体现在类似的冲突中不同人的态度和表现,通过其反应的不同判定好与坏善与恶,因此你会经常看到一些人物对事件不可思议的反应,这本质上都是日本漫画的表现手段。

至于那些所谓的现在的香港电影,都是由香港人拍的low版好莱坞电影和中国电影,开始追求人物行为逻辑的合理性和遵循现实世界的一些规矩(这也有审查的因素在啦,随便报仇杀人啥的审查不让呀),于是不仅束手束脚失去了想像力释放的空间,而且也暴露了他们本身读书不多文化比较浅主要靠朴素世界观看世界,感性远高于理性的特点,于是不但故事编不好,人物的魅力也打折扣了,即使演员们还是那些特别屌的家伙。

这方面,只有杜Sir和韦生能够避免,因为杜Sir有大才(影像创造上的天赋)而韦生是香港电影界少数逻辑严密的人(可惜影像控制力也就是活儿不行,自己拍的东西比杜Sir差远了)。其他还在拍戏的人,全都没多少文化还试图讲故事逻辑,最典型的就是《扫毒》,陈木胜试图维持好莱坞式的控制,勉力了四分之三,最后四分之一终于力有不逮控制不住自己崩盘了。还有《寒战》,空有噱头和控制力,最后居然是那么小家子气的解决方式(也就是说,那俩主创书读太死,缺少男性荷尔蒙,故事写得太娘炮)。再比如《风暴》,本来还真是要拍港片(而且还是林岭东式的试图用现实逻辑拍港片,制造人物和环境剧烈的矛盾),可导演还是太贪心非要搞好莱坞式的好人的堕落,结果逻辑自己坏掉了。

我说这么多,就是想告诉你,那种港味儿是回不来的了。因为那样高智力含量的娱乐片,由于对环境上的垄断和人才天赋的两方面的苛刻要求,在全世界都很难保证产量(还有可能殚精竭虑最后卖得很差)。倒是韩国现在有这个势头,作品创意(智力)上、产量上、本土市场规模上和片种上都有当年港片的气象。不过韩国娱乐电影的很多题材还是跑不出他们自己国家那些事,对日本台湾东南亚等地来说不够国际化,再就是缺少成龙周星驰这样的巨星,这个问题不解决还难说能不能取得当年港片的成就。祝他们好运。

这种”港味”,私以为,是一种”市井气“。

”市井气“不是一个贬义词,如果为了便于理解,可以将其部分地理解为”接地气“。港片里让人能够感受到的那种市井气,主要通过三个维度来表达:一是语言,二是场景,三是主题。


先说语言。

最近一两年,我身边很多粤语系的朋友都在感叹:”家阵荧幕上的广东语,越来越唔似广东话啦!“(现在荧幕上的粤语,越来越不像粤语了!)。事实上,粤语版的港片里,原音也好配音也好,大部分角色说的也还是粤语,怎么就不像粤语了呢?

用词不对了啊。

我初学粤语,让人教我说”讲粤语“这三个字,那人教了半天,突然说道:”喂不对啊,我们很少会这么说啊,应该说‘讲白话’才对味嘛。“——这就是”用粤语“和”讲粤语“的区别。

黄伟文给卢巧音作词的《垃圾》,最后一句”我以后,全无牵挂,什么都不怕“。”什么“这个词可以用在歌词里,不算违和。但是当有一天,我突然听到”什么“这个词出现在荧幕上的粤语对话里的时候,却有点被惊到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味。

但趋势就是如此。近年来,越来越多的合拍片出现,为了便于内地演员的理解,也便于电影进入内地市场,我猜很多剧本的对话用词,都刻意将原有的”港味“进行淡化,用词也偏向正儿八经的普通话了。

事实上,这种港味用词的淡化,不止是表现在港片里,整个粤语系地区都在慢慢地受影响。

”以前细个,我地叫冰箱做雪柜;电梯叫lift;停车叫泊车;足球叫波。“但是和内地交流多了之后,尤其是在年轻人群体中,这种词就越来越少了——冰箱叫冰箱,电梯叫电梯,停车叫停车……足球还好,因为整个广东体育的强势,还是叫“踢‘波’”。


再说场景。

我第一次去香港的时候,是为了搭凌晨的飞机。于是半夜一点还在香港街头晃悠。庙街当然还是灯火通明,但令我最记忆深刻的,是尖沙咀码头的7-11门口,一个缩在店门旁屋檐下,裹着毛毯睡觉的干瘪老头。

对,《古惑仔》里也有这一场景。大飞放过陈浩南的那个天桥下,一个干瘪老人也是裹着毛毯,静卧街头。

就算是以刀光剑影热血沸腾为主题的电影,也是会穿插这么市井的一幕啊。

而这种市井的场景穿插,在早期港片是常见到的。早期港片在我的印象里,镜头是从街头那些繁体字招牌一一扫过的,紧接着是狭窄而人头攒动的街头。而现在,大多影片一开始便是鸟瞰香港CBD,又或是给维港来一个广角特写,很大气,但“港味”尽失。

不过话又说回来,也许存在我们记忆力里的那种“港味”,也只是真实“港味”的一部分。早期香港电影进入内地,大多讲街头市井间的小故事,于是我们便认为这就是“港味”。这大概就像老外对早期张艺谋电影里的“中国味”的感觉一样吧,那些没有大红灯笼的中国电影,想必也是没什么“中国味”。

最近一次去香港,街头小店,本想点个河粉却上来米粉,于是和朋友讨论是不是弄错了。旁边同为食客的老太太听到,花了大概十分钟时间跟我讲“米”和“粉”的区别:“米系‘米线’,‘粉’系‘河粉’,下次你地叫野食果阵要记得啊,唔好再搞错喇。”(米是‘米线’,‘粉’是‘河粉’,以后要记得啊,不要弄错了)。接着老太太又跟餐厅的服务员寒暄:“距地想点河粉,但上左米粉。不过,唔系你地既错。”(她们想点河粉,却弄错成米粉了。不过,不是你们的错。)

这位老太太的一番话,顿时让我感到一种小店招牌上“粥粉米饭粽”的市井感。我相信,类似的场景如果出现在港片里,又再加两句香港茶餐厅的行业叫法——“老细唔该走青(老板不要葱谢谢)“又或者”飞砂走奶“(不要糖不要奶的斋啡)的话,一定是浓浓的“港味”。

但是,在如今这些以肌肉、特效、大场面为骨架的港片里,这些场景,似乎又没有出现的必要了。


最后说主题。

个人印象里,近年来最具“港味”的一部片,是《岁月神偷》。三句记忆深刻的台词:

1.台风来了,老爸竭力撑住铺头,说”做人,最紧要系保住个‘顶’!“
2.老爸说”鞋字,半边难“;而老妈则说”鞋字,半边佳“。”难一步,佳一步,难一步,佳一步“。
3.”这是我大伯,他和我老爸刚刚相反。大伯在巷头剪头发,老爸在巷尾做皮鞋。“

罗进一奶奶絮絮叨叨的台词说,当初带俩兄弟从南海到香港,兵荒 马乱的,经过这条巷子的时候发现没人,于是就住下来。让俩兄弟一个在巷头剪头发,帮人打理个头;一个在巷尾修皮鞋,帮人打理个脚。“日子就这么过下来了,反正总不会错的。”——这种生活观,就是带有"港味"的市井气。

香 港不同于内陆,历史上比较少发生战乱,但并不代表它就是一个完全平静的世外桃源。相反,正是因为表面上的平静,反而让人看到这个地方的人内心的冲突。划为 英租地后,自我身份的认知冲突;战乱时难民涌入后,一次文化融和带来的冲突;七十年代腐败猖獗时,传统中庸与公民身份唤醒的冲突;九七回归之后,又一次身 份认知冲突……这些内心的复杂,个人认为是一种可以称之为“港味”的特有味道。

但,可惜的是,凭借这种味道,似乎很难进入内地市场,至少也不会大火。就像《岁月神偷》与《天水围的日与夜》,前者香港票房上佳但内地平平,后者似乎内地根本没上映。

在这种导向下,且不说有“港味”的港片越来越少,但至少有“港味”的港片,很难进入内地的视野就是了。

最近,三部香港电影雄踞春节档。《美人鱼》昨晚票房已逼近20亿,《澳门风云3》和《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票房均已破8亿;它们的背后,是周星驰、王晶、郑保瑞三位香港导演。
所以刺猬君想在这个话题下说说那些让人怀念的香港电影,以及我们所说的“港味儿”~
(如果不小心偏题别打我~~嘿嘿~

撰稿: 张宇欣(感谢刺猬家美丽的刺猬球儿~)


大陆观众对周星驰、王晶两位导演尤为熟悉。星爷近年低调低产,他的新片赞美和厌弃的人似乎同样多。赞美者爱他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爱他不变的天真、赤子心与理想主义,以及喜剧外壳下的朴素道理;厌弃者认为他早已过创作巅峰,爱情幼稚,老梗腻味,特效粗糙。但无论如何,太多人前仆后继地为情怀买单,付一张二十年前的电影票,于是《美人鱼》尽管藏着掖着点映都不搞,还是成了最有希望刷新内地票房总排名的电影。


肥晶早被冠名为烂片导演多年,北上后他凭借超强的适应能力依然走得顺畅,《澳门风云》系列的前两部他分别赚了超过5亿和9亿;而这部新作,他依然毫不在意地大炒自己的赌神IP冷饭(这种“自毁长城”的做派,恐怕也只有刘镇伟可与他一争高下),信马由缰,全员开挂,观众骂烂,票房飘红仍是他。今年王晶又联合爱奇艺,请出郑伊健拍了网络大电影,所以有点搞不清他的调性。


其实他们二位虽然走的路子十分不同,过去还是一对“最佳拍档”:肥晶是和星爷合作次数最多的导演,共执导后者主演的8部电影,还有4部当了出品人;多年以前,他们俩曾是香港电影的票房保证。

然而在他们的近作里,我们可以看到越来越多的大陆主创,越来越模糊的地缘文化。我们不禁要问,香港电影这些年发生了什么?


香港电影的八十年代

香港电影在八十年代走向全盛,许鞍华、谭家明、严浩、方育平、章国明、黄志强、刘成汉、唐基明……一批少壮派影人大量引入西方的电影观念和技巧,狂飙突进,掀起了香港电影新浪潮。

这个时代有三个不得不提的人物:

徐克、吴宇森和王家卫。

徐克高瘦,蓄羊须,自称影痴,精力旺盛,可以连续 36 小时工作,五天内完成剪辑、配音、混音、字幕、印片,在放映四小时前动手“小改”。他被认为是锐意创新及港片现代化的关键人物。


他的《第一类型危险》对殖民地社会有猛烈而巧妙的批判;《鬼马智多星》“使摩登豪华的流线型喜剧蔚然成风”;《新蜀山剑侠》借助好莱坞特效,打造了武侠的太虚幻境;他开创新风,《倩女幽魂》和之后的《青蛇》复苏了古装神怪片风潮,《笑傲江湖》系列和《黄飞鸿》系列又点燃了新武侠片与功夫片。


他创造了最美丽的东方不败、最有魅力的小马哥和最恶心的巨型舌头,打造了港片奔放的想象力。

徐克最好的作品都诞生于80 年代,不过幸得英雄未迟暮。恐怕也只有在徐克手中,《智取威虎山》才会从样板戏变成了江湖中的山林往事,片尾想象的飞机大战,仍然不脱顽童本色。


《英雄本色》奠定了吴氏暴力美学的江湖地位,也开创了黑帮英雄片的电影潮流。后来,吴宇森拍了更风格化、在本土和西方颇受欢迎的《喋血双雄》、很受好评的《喋血街头》、票房大卖的《纵横四海》等片。他的角色会“边凌空翻腾边开枪”,同时游走在道义和友情之间:“在道义上我们绝对尊重讲信义的朋友,绝不纵容出卖朋友的人。”他的电影中有武侠小说元素和楚原作品的痕迹;也有交替镜位、慢动作切出镜头等好莱坞技法。



王家卫几乎是港式文艺片的代名词。其导演首作《旺角卡门》在台湾卖座,得以成功开拍《阿飞正传》,拿了金像五奖。后来的《东邪西毒》《重庆森林》《坠落天使》《春光乍泄》也个个经典。他尽情表现稍纵即逝的影像、迂回松散的故事线、拼接的剧情,把港片边拍边写剧本习惯发挥到极致。年轻人在他炫目或阴沉的视觉公式里认真、造作地叹息爱情,寻找不能承受之轻。


那是香港电影的黄金时代。他们如不绝的浪潮拍打着香港岛。

1993年以后,香港电影最好的时光结束了,原因来自多方面:台湾片商撤资,电影制作成本提升,大量影片淤积资金难以回笼,韩国等自身电影产业发展迅猛,明星青黄不接,盗版猖獗,亚洲金融危机……

1997年,新上映的港片不足 100部,入座人数下跌 8%,进口西片票房总额数十年来首次超过本土作品,这似乎是权力的转移。合力救市的《无间道》应运而生,这个系列故事和视觉表现精致,但没能拯救市场,后续的许多港片反而丧失了天马行空的生命力和无厘头的亲切。

此后,一批香港电影人涌向大陆,还有的坚守自救;香港电影的风头逐渐被华语电影盖过,“港片凋零”“港味淡了”的论调尘嚣日上。



不可否认的是,香港电影对类型片的成熟做出了不小贡献。
  • 首先是武侠片。这股潮流是从邵逸夫的《江山美人》开启的。60 年代后,在清水湾恢宏的影城里,三位曾效力邵氏的导演于武侠片类型基础上开阔出新天地。张彻以快速剪辑、手提摄影和精心构图创新了武侠片技巧,他偏好肢解,注入暴力,讲述冤冤相报的自虐式英雄故事;刘家良师承南派少林,不以功夫为手段拍电影,而用电影记录与保存功夫,他的主角就是一心尚武的纯粹符号;胡金铨则喜欢以“儒释道三家互争长短”的明朝为电影背景,在个人复仇及家庭孝悌的故事中拍政治阴谋、讲历史悲剧、讴歌侠义之风。武侠片到了黄金时代,在徐克和王家卫那里又呈现出新面孔,更在新千年成为华语电影的主流。
  • 二是动作片。1971 年后,从美国回港的李小龙凭借《唐山大兄》《精武门》《猛龙过江》《龙争虎斗》等电影引领了数十年的功夫片热潮。他自有套路:天下无敌,拖很久才和反派正面交锋,重实战不需要花俏的杂技。80年代后,成龙又在此基础上耕耘喜剧功夫片,成为一代巨星。他的角色总是善良、刻苦、天资高,有普通人“由虫变龙”的过程,打斗过程中惨如人肉沙包,最后才险胜。通过一系列实验,他发展了历险片(《A 计划》《龙兄虎弟》《飞鹰计划》)、动作喜剧片(《快餐车》《飞龙猛将》)、警匪片(《警察故事》系列、《重案组》)等,将中国功夫打向世界。
  • 三是喜剧片。周星驰的无厘头喜剧有深刻的个人烙印:天真、赤子心,小人物的命运,理想主义的纯净,喜剧外衣下的严肃内核,从《大话西游》《少林足球》《功夫》到《西游降魔篇》《美人鱼》,更有童话般的纯爱;此外,还有王晶“时刻都在讨好所有人”的大杂烩。他的电影噱头层出不穷,四处挪用经典电影并消解成笑话,是恶作剧、失忆、催情药、强力胶、屎尿屁各种胡闹的洋洋大观。

  • 还有黑帮英雄片。“古惑仔”系列可算80年代英雄片的低档粗线条版,讲了以陈浩南、山鸡为代表的一群年轻人的生活方式:参与帮派厮杀,爱恨情仇激烈,有一份风雨里不羁的醒与醉。《古惑仔之人在江湖》于 1996 年上映便引发热潮,这系列被反对者看作是自我放纵与价值观破产的缩影,但部分影评人看来,片中呈现的长幼有序、团结一致也情真意切。


这些类型片感官刺激,情感汹涌,交织着华彩段,体现出大众电影的美学

诚然,香港电影过分讨好观众,煽情纵乐,血腥怪诞,又程式化明显(偷听、认错人,巧遇、生气撕照片、女扮男装认不出,街边小贩皆懂拳脚、受重伤快速复原)。

但香港电影也有实用的影像风格、强烈的表现力、精妙的结构、普遍的感染力。“尽皆过火,尽是癫狂”,这句《纽约时报》的批评也可看做对香港电影技艺与特征的褒扬。


回头来看,令我们念念不忘的港味究竟是什么呢?

  • 首先是江湖气

它从张彻和胡金铨时代的武侠片而来,透过东方不败的笑声,传至喋血街头的黑社会,生发出单打独斗的警察故事,最后凝成六字歌词:情与义,值千金。

我们知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话,是徐老怪教给任我行的。他还教过东方不败一首诗: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皇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

杜琪峰吴宇森刘伟强的黑帮片中,自然横亘着这股气。深沉地说,就是“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江湖气也在街头。旺角、佐敦、湾仔、铜锣湾、尖沙咀、屯门、元朗、钵兰街、庙街是各块地盘,街转角的冰室或游戏室里可能就有浩南和山鸡。

香港作家皮亚说,港味是浪漫英雄主义,是通俗加料堆砌,是猛火爆真人骚,是射不完的子彈,是打不死的主角,是江湖兄弟情。


  • 港片里还有烟火气

除了繁华的中环维港的夜景红色的老款皇冠,更有公共屋邨、檀岛、喜帖街、围村、油麻地,有霓虹灯招牌下散步的男女,有教会医院、教会学校这些港英政府的痕迹,有关二爷、地藏菩萨、水族箱,有用来打斗的建筑工地和升降机、发生枪战的雀岛市场,有万宝路和沙龙,有丑闻、电视节目、俚语,有彷徨励志的小人物和嬉笑怒骂的大团圆,有稀里糊涂的恶搞和百无禁忌的乱炖,更有可食的港味:乌龙的饭菜,反胃的声响,一碟一筷皆可伤敌。

它是我们的集体想象。它带着一半江湖气,一半烟火气,从港岛吹到内陆。还有一些,从江湖中来,到街巷里去,我们也不知道它是什么,所以也把它归作港味。

我们好奇那坛叫醉生梦死的酒是什么味道。

我们都爱周星星。做人没有梦想,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我们都怨永远跳票的王家卫,想送他一个凤梨罐头,写明一个期限。

在这锅永不沉闷的菜肉煲里,我们跟着他们,由悲恸到伤感,伤感转入感动,感动变为纯动作,不停地跳来跳去。

港味还在吗?前年的金像奖提名电影混剪视频下,有观众留言:“香港电影从录影带到DVD再到互联网,我们越来越浮躁,香港电影也越来越老,只是画面里的人,永远可以假装年轻的样子。”

我们再怀念也只得伤信。

也许怀着美梦与热望的我们,爱的是过去港片里的独家记忆。但李宗盛不是唱吗,“在爱里念旧不算美德”。

也许香港电影最好的时光,也不是真的逝去,只是在十三年前搭上了去往布宜诺斯艾利斯的游轮。



参考资料:

1.大卫·波德维尔,《香港电影的秘密》,海南出版社,2003年1月。

2.於远芳,《香港有个荷里活》,时代文艺出版社, 2011年11月。

3.魏君子,《香港电影演义》, 文化艺术出版社,2010年4月。

4.石琪,《香港电影新浪潮》,复旦大学出版社, 2006年1月。

5.陈清伟,《香港电影工业结构及市场分析》, 电影双周刊出版有限公司,2000年12月。

6王义之、Pan Fan等,《知乎圆桌·香港电影浮沉录》:read.douban.com/reader/ebook/6497025/

私以为江湖气确实是香港电影的一部分,比如在无间道古惑仔笑傲江湖系列里面体现得淋漓尽致。但是首先它不是全部,是其中的一半。香港作家皮亚写的《扫毒》的影评,里面也讨论了港味是什麼,他说港味是浪漫英雄主义,是通俗加料堆砌,是猛火爆真人骚,是射不完的子彈,是打不死的主角,是有点“做戲咁做”的演技,是“古裝溝時裝、警匪溝武俠”的混杂江湖兄弟情。这就是无间道、古惑仔、扫毒、笑傲江湖这类电影的核心气质。

但这只是一半。我心目中的港味还有最重要的另一半,这重要的一半在《甜蜜蜜》里,在《男人四十》里,在《月满轩尼诗》里,在《岁月神偷》里,最最在《细路祥》、《香港制造》、《人民公厕》里。这重要的一半说细点就是“打不死、富创意、有朝气,绝不高高在上,富有人情味”。

如果留心感受这些电影,就会发现:
第一,它们的取景常常在公共屋邨、檀岛、喜帖街、各个围村、油麻地等等这类港人最熟悉也是香港特色保留得最好的地方,不会去重点拍什么中环维港,最多一带而过;
第二,它们都不吝啬展示市井生活里的烟火气。普通市民的吃穿住行,黎民百姓的喜怒哀愁,都是这类电影描述的重点;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无论电影的主题是什么风格是什么,这类港片始终坚持保留一点点积极自信的态度走向结局,说白了,再悲惨再麻烦再倒霉,生活反正最后是能想办法过下去的而且多数时候还过得不错。失恋了?失业了?死人了?没事,痛苦埋在日子里,饭照吃舞照跳。这和香港发展历史以及香港人的心态有关。从渔村到国际金融中心,经济腾飞,自信爆棚,一头栽在经济神话的亢奋里,回过头又面临房产泡沫,金融危机,97回归,具体不多说,简言之就是经历许多,香港人的心态很复杂,既谨慎,又不得不放手一搏,资源少人口多什么都得争,简直入世到了极点。但又心心念念要在这夹缝中把日子过得地道。我觉得这就是香港精神,香港精神是一种普世精神,不分出身不分高低融入在生活里。也是港味电影里始终没有放弃的东西。

回答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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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看到有人评论才发现,题主是问了两个问题呢,不是只问港味是什么,还问了港味为什么现在在港片里找不到了。其实本来就很想说这个的,到底当时是为什么没说,我忘记了啊……反正现在说也是一样的就是了。先声明我是一个普通的电影爱好者,并非专业人士,所答一切都是一己之见,仅供参考。谢谢。

现在的港片没有“港味”了是媒体和观众们一边倒的评论,大家都争先恐后的扼腕:“港味没了啊。”其实这正是媒体和我们观众的口味造成的,同时也是市场竞争造成的,说到底呢是时代变换而香港电影跟不上这变换脚步造成的。

市场的开放和荧幕数量的大幅增加,把我们大陆电影观众给“宠坏了”。不像90年代初港片充斥市场的时候了,现如今我们的视界宽广,我们被好莱坞宝莱坞美剧英剧韩剧日剧轮番轰炸,我们选择太多了。现在什么电影最受欢迎?掰着指头数一数就会发现最高票房的电影大多数有这么些个特点:或者大制作大场面(动辄上亿美金的成本外加IMAX3D效果狂拽炫酷吊炸天,比如阿凡达地心引力之类),或者故事离奇百转千回我们普通人敲破脑袋都想不出来(比如盗梦空间之类),或者成熟的漫画及文学作品搬上大荧幕群众基础良好(饥饿游戏、暮光之城、漫威公司所有系列等等),或者受众群广老少咸宜故事喜庆人物可爱动画片(迪斯尼皮克斯所有系列),或者抓住媒体和大众关心的严肃问题尤其是时政问题使劲儿整(逃离德黑兰之类),再或者搞些莫名其妙的小制作拿去电影节弄个奖再杀回国赚票房(太多了不举例了)。

所以,当市场反复用票房来教育香港电影人:“你看啊现在受欢迎的电影是这样的”的时候,他们会拍什么样的电影?他们还会拍什么细路祥香港制造嘛?他们也想弄出点大阵仗来让观众乖乖买票,坐到电影院里面去。但是大阵仗这件事情,有好莱坞呢,又如何拼得过?要命的是多元化才有“港味”,既要有江湖又要有市井、既要有刀枪又要有人情才是“港味”,大阵仗的电影里若想兼容并蓄的表现这些元素,太考技术了。

再一点,就是当年把港味展现给我们的许多一线导演与演员都向国际化发展,再或者就是来内地进行合作拍片,他们不像90年代初期只专注于香港电影,这在某种程度上是香港电影届的人才流失,而后续的香港本土电影人又没跟上,青黄不接,这严重影响了香港电影的成长速度,也导致既吸引市场又保留港味这样的技术活儿,没有条件来实现。但成长速度不够并不影响香港电影向市场靠拢,所以我们今天看到的那些个找不到“港味”的香港电影,也是香港电影人一味向市场妥协的结果。

这下是真回答完毕了。

其实也和香港窄小拥挤的街道和建筑有关,社会压力和内心的压抑长期的相互影响,导致容易成帮结派的,还有人口结构复杂,有好多外来人口

这个问题很好,触到了很多人一直争来争去的本原:什么是港片?

到目前为止,很多人,甚至是电影行业从业者,都狭窄的将"港味"理解为香港电影黄金年代的部分电影,之所以说部分,是因为他们所指的,是描述香港本土场景和故事的那部分电影。比如以"兄弟"和"卧底"为特色的香港警匪片,描述都市男女爱情故事的时装爱情片,本港特色的三级、恐怖、惊悚、僵尸等重口味片,总之要么场景集中于本港,要么故事始于本港,有香港人熟识的文化、口语、场景,这才算港片。

以上所述的这些,的确是香港电影的重要特色,但在这里我想反问一句,港片只有这些么?港片始于 80年代么?那《大醉侠》算什么?《胭脂》算什么?《黄飞鸿之男儿当自强》算什么?《新龙门客栈》又算什么?

所以,谈论港片的特色,不应该是只集中于所谓的香港地域特色和文化,而需要分析香港电影的内里气质和精神。就像开港片市井谐趣文化先河的《七十二家房客》是楚原的代表作,但在香港电影历史上,楚原先生更著名的是他拍的一系列古龙武侠电影,无人能比。香港电影,可以说模式,可以说演员导演,可以说情怀,但唯独不能简单的用故事和场景来套,以为必须要明确呈现除香港,才算有港味,那其实是非常狭隘的一种观念,就像胖子彭浩翔唧唧歪歪的那样,没水平。

那么,港味到底是什么呢?容我细说。
1.宽容
香港虽然被很多人称为文化沙漠,但对于电影来说,不是。与大陆和台湾不同,97之前的香港是个独特的存在,作为英国的海外殖民地,英国女王为最高元首,港督为最高管理首脑,在意识形态上秉承西方,文化创作上并没有收到政治因素和意识形态的影响。就本土创作环境来说,只要不直接抨击港英政府、不违背明确的社会道德文化底线(如儿童色情),在内容创作上是没有太多限制的。当然这是个理想状态,实际上出于重要的海外市场(台湾、东南亚、大陆)的考虑,电影从业者还是会有一些自我筛选的,例如许鞍华的《投奔怒海》以大陆为题材,原定由周润发出演,但周润发担心会触怒台湾发行方,因此当时拒绝出演,最后换成了张国荣。而张国荣后来接拍了大陆电影《红色恋人》,在当时(尚未到97)也曾触怒了不少人。但总体来说香港的电影创作环境是很宽松的,虽然有电检条例,但诸如《人肉叉烧包》、《卿本佳人》这种血腥暴力情色题材的电影大行其道,说明创作者的自由度相当高。正是这种宽容的文化创作环境,让香港电影在几十年里从黄梅调开始经历多次转型,盛久不衰,直到1994年开始走下坡路。各种类型片如英雄片、喜剧片、僵尸片、神怪片、警匪片、武侠片、爱情片、动作片……百花齐放,呈现出多元化而欣欣向荣的状态。

2.坚韧
香港从一个小渔村,发展成如今的国际现代大都市,其间经历了各种浮沉,这块土地上的人们是非常坚韧的,所以才能营造各种传奇,诸如白手起家的李嘉诚之类的故事多不胜数。这种气质反映到电影中,就是电影里的主角无论贫富,总有一种不屈的精神,例如《英雄本色》里的小马哥,“我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有多强,只是为了告诉别人,我自己失去的东西,我一定要亲手拿回来。”《少林足球》里的阿星“人若没有梦想,和咸鱼有什么两样”,黄飞鸿师父面对诸多强敌,永远正气凛然坚强不屈,诸如此类,数不胜数。透出香港人的自信和顽强,今天是草根,明天就是大亨。只要坚持奋战,你可能不会赢,但一定不会输。

3.情义
“情和义,值千金”,在今年号称致敬经典港片的电影《扫毒》里,刘青云、古天乐、张家辉三兄弟凭栏远眺,一起哼唱这首《誓要上刀山》。没错,情义,是香港电影中不可或缺的主题,这种在西方被称为bromance的设定,却是中国每个男人无法舍弃的东西。我们在香港电影里看到太多为了兄弟抛妻舍家,共同赴死的故事,就是为了一个义字。即使是最不讲规则的黑帮片、警匪片里,警匪都需要拜关二爷,需要讲义气,(在杜琪峰的《黑社会》里得到了非常明确的体现),打破这条底线,不讲义气的人,都必定不得好死。不讲法律,或者说法律姗姗来迟,情义永远不会来迟,这是香港电影的不变特色。胡金铨、张彻、吴宇森、徐克、杜琪峰……这些导演,《英雄本色》、《喋血双雄》、《倩女幽魂》、《新龙门客栈》……这些有情有义的电影,是我们那一代无法忘怀的经典。

4.市井
香港电影的兴盛,是从49之前开始的,原因即在于远东电影中心上海的人才和资源大量流动到了香港。因此香港电影兴起之初,是以国语片为主,文化上也还是继承大陆,诸如黄梅调的《梁祝》、古装戏曲片《胭脂》、《三笑》、武侠片《侠女》等都是国语片,与香港本土衔接不多。打开这一局面的,是楚原导演的《72家房客》,这个以香港群租房里发生的草根邻里悲欢故事为主题的电影,当时打破了票房纪录,同时也开启了香港电影探询自身、描述自身的大门,许氏三兄弟、王晶、黄百鸣、周星驰等人的作品更是将此发扬光大。从此之后,无论是警匪片如《英雄本色》、爱情片如《秋天的童话》、喜剧片如《新难兄难弟》等,港片的重点描述的都是香港人自身的喜怒哀乐。更不要说僵尸片、恐怖片、情色三级片等只有香港才能拍的电影。前几年香港电影被称为最有港味的回归之作,如《桃姐》、《天水围的日与夜》、《岁月神偷》、《老左正传》也都属于这些题材范畴,关注本土,关注草民,是香港电影不可忽视的重要特征。

5.夸张
大卫·波德莱尔在《香港电影的秘密》中曾经用了这样一个短语描述香港电影,“尽皆过火,尽是癫狂”。这句话早年是贬义,但后来却变成了褒义,因为这种强调极端、夸张的电影思维,让香港电影呈现出绮丽的特色。张彻的电影极尽阳刚血性、李翰祥的电影无比奢华细腻、吴宇森的枪火灿烂、杜琪峰的阴郁宿命、徐克的大气磅礴、周星驰则是“哈哈哈哈——”的无厘头(粤语“没理由,没根据”之意,就是没逻辑,夸张到不在乎因果逻辑的地步)。各种极端的风格汇集,让香港电影的多元化分外鲜明,也特别好看。

6.迷失
王家卫评价金城武的时候,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他很出色,但为什么不红?因为香港人把他当台湾人,台湾人把他当日本人,而日本人则把他当中国人,反正都不把他当自己人,他当然不容易红”。金城武出生于台湾,有日本血统(他的姓是金城,名武,是典型的日本姓氏),事业重心却在香港。这种尴尬的身份认同,其实与香港自身的情况很相似。管制权上归属于英国,属于西方。但语言文化却是中国一脉,而意识形态既不同于大陆的社会主义,也不同于台湾的三民主义,这让香港人自身其实很分裂。尤其是97越来越近,与大陆既亲近,又抗拒的心理愈演愈烈,在电影中也得到非常明确的体现。武侠片、古装片上,讲述的都是中国的故事,是大陆的山河英烈。但时装片则以香港本土为重,对台湾居高临下,略有亲近,对大陆则是抗拒嘲笑加防备,例如《甜蜜蜜》、《省港旗兵》、《警察故事》都突出体现了这种心理。而香港警匪片中永恒的“卧底”主题,一向被解读为香港人自身的内心分裂,到底归属于哪一端,左还是右,黑还是白,难以辨别。《龙虎风云》、《无间道》等电影即是经典代表,这也铸就了此类影片不变的张力。原因就在于香港人,香港电影的身份迷失。

香港电影的特色还有很多,在此不多细加分析。就以上几个方面来说,已经足以概括香港电影的“港味”所在。世易时移,香港的经济、政治、文化、人口等因素已经发生了很大变化,作为反映生活的艺术形式,电影是注定要改变了。但香港电影中的内里气质是人的本源所在,应该能够保持下去。在产业链上下游都发生巨大变化的如今,如何保持港味,如何再造经典,是香港电影人,以及热爱香港电影的大陆人,需要共同思考,共同努力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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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做人呢讲究的就是开心。你饿唔饿啊我落面比你食呀?

香港就像个大世界,容纳着一切低俗却又透着小资。
低俗小资,感觉像是被人巧妙的揉在了一起。
如果让我说香港的味道,那就是市井平淡吧。

香港的电视剧或者电影中从来没有刻意去表现香港这座城市的美或者发达,我喜欢香港片的市井气儿,那是种踏踏实实的感觉。
香港有它独特的街道文化,麻地,上环,中环,街道文化突出了港味的浓,世俗生活与卑微生活的相互交汇融合,草根与上流的碰撞 ,让人一看这个场景就自然而然想到这是独有的港味。

油麻地警署,(tvb中警局即是按照此处修建。)油麻地戏院,庙街,果栏
大家就算没有听过,但你一看也许就能想起一些属于你的港味回忆。

茶餐厅,马赛,喝早茶,菠萝包,鸳鸯咖啡,柠檬冰茶,干炒牛河,牛腩面,叉烧饭,烧味,绿皮沙发,旧旧的电风扇灯,永远只穿白色工作衫头发乱乱的侍应生。
电车巴士,晚上亮起的霓虹灯,天台的啤酒,抬头就看得见的熟悉。大排档的食客,几乎被店铺占满的街道。



香港总是在不停的变化着,但人心却没有变,香港电影里,每个人都洋溢着活力,他们时时刻刻都好像迸发出一种力量。对生活的自在与不悲观。
好像一切不好的情绪都能被安抚治愈。

他们认真的做着牛丸,认真的画着画,认真的看着喝着早茶,认真的去旅行,认真的做手头每件事。
这种带着点粗糙的真实,入世而不俗气。




可以儿女情长 也可以江湖快意 最后还能相忘于江湖。 香港对于我们这些看tvb长大的人来说 就是记忆里的港味

最最最典型的港味就是那两句听得想吐的:“做人呢,最重要的就是开心咯”,“阿sir啊!你这样我们很难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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